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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人冷心肠 打死不发糖

【安谭】从你开始 在你结束(31)

入夜,安迪毫无睡意,被满脑子不敢言说的秘密搅得心烦气躁,她打着手电走出孤儿院,却看见一个黑影在宾利前鬼鬼祟祟不知在捣鼓什么!
“你干嘛!”安迪径直将灯光打在黑影的后脑勺上,不怒自威里带着冷漠。
黑影着实吓了一个激灵,回过头来,逆着强光,便反手挡住眼,袖口微微滑下,露出手腕上一排整齐的牙印。

“何立春!”

突然,那黑影吐出这三个字,何立春已经消失很久很久了,就连她自己都快忘记了自己就是何立春,安迪不禁愣住了。
“何立春!我马磊啊!”马磊朝着手电的强光晃了晃手腕,似乎那牙印是他身份的象征。
安迪当然不会忘记,她可是那牙印的主人。
当年身为孩子王的马磊率领三五孩子在某天围着戏弄小明,被恰巧路过的安迪碰见,安迪火冒三丈像一阵风似的扑腾过去抓着马磊张口就咬,那一天着实惨痛,马磊的虎口咬破了被院方架上摩托车风驰电掣地往医院送,安迪一口血锈味儿地被院长捶胸顿足地教育了一整天:你这是差点杀人了你这熊孩子啊……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黛山。

“可以呀何立春,衣锦还乡呐!”
“我弟弟在哪?”
“你还晓得弟弟啊?当年走的挺痛快撒!”
“他在哪?”
“丢了!不晓得了!”马磊贱兮兮的笑着。

“安迪?”谭宗明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谭宗明娇生惯养哪里睡得惯孤儿院的床,本想到车里凑合一宿,一出大门口就听见安迪的声音,以及自己车旁俩黑影。

“诶?这位老板怎么称呼?”马磊忽然凑上前来盯着谭宗明问:“这车子你的噻?”
“安迪,他是谁?”谭宗明敏锐地感觉到马磊不怀好意,回避着扭过头询问安迪。
“安…迪?哟挺洋气哈!你可真有福气,我就不行了,瘸着腿飞不去美国。”说着他瘸着走了两步,马磊从小就有点瘸。
“哪像你,藏的这么深!”他冷不丁地蹦出这么一句话,吓得安迪的手电没握稳,哐铛一声砸在地上。

黛山地方不大,闲言碎语传播起来就像是变异的病菌,完全不可控,哪怕过去了十几年,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那就是她的威胁,而现在……她若有所思地盯着马磊,巴不得这个近在咫尺的人立马灰飞烟灭。

空气突然变得无比安静,好像全世界都在等着马磊继续说下去,安迪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哎,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哦!”马磊稍稍绕过安迪,以一条弧线走向谭宗明,试探着在谭宗明耳边说:“你最好少和她在一起,她有病,我们都怕这个,你不知道吧……”
虽然马磊的声音很小,但安迪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病?”谭宗明问。
“我说你不知道吧,我告诉你……”
“你他妈闭嘴!”安迪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威胁道。
马磊瞟了她一眼后,继续对谭宗明说:“她家里人全是疯子,后来都死光了……”
“你胡说八道!”安迪冲过去抓着马磊。
马磊迅速往谭宗明身后躲,指着安迪说:“你敢说不是吗?急眼了吧!”一边躲一边跟谭宗明继续说:“我们这儿的老人都知道!啊……”
安迪一把扯住马磊,把他从谭宗明身后拉出来一拳头砸向他鼻子上,马磊一个踉跄往后摔,见安迪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便拽住谭宗明求救,挣扎中还不忘添油加醋。谭宗明突然握住了马磊的手腕,在马磊还没搞清楚状况的时候直接也给了他一拳。

“让你嘴贱!”谭宗明干脆直接骑在了马磊身上,把他按着打,画面就像是一个愤怒的武松,在揍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吊睛白虫。安迪在一旁看得畅快淋漓跃跃欲试,有人帮你打架的感觉简直爽翻了!
“你累不累?换我来打吧。”
谭宗明在黑暗中看见安迪闪烁着渴望的眼眸,像分享猎物般慷慨地推出马磊:“给你!”
于是俩人一边折磨马磊一边相互交流武艺,期间不断传出马磊“啊!”“啊!!”“啊!!!”的惨叫……

直到俩人都被抓进黛山当地的局子里,才得空歇口气儿。
“对不起谭宗明,连累你跟我蹲局子。”
“放心吧,我刚联系家里了,明天一早保准咱俩挺直腰板走出去!”
“谢谢你,只是……你为什么也打他?”
“哪有为什么?你打我就打!”
明月皎洁夜微凉,往窗口撒下一片月光。
“你冷不冷?”
“有点。”
谭宗明解下外套给安迪。
“今晚月亮好亮呀!”

执勤的民警看着这俩肇事“暴徒”毫无悔意,公然惺惺相惜又喜滋滋地在这儿赏月,一时惆怅万千如鲠在喉。
“队长,怎么解决?”
“一个上海谭氏,一个美国国籍,你说呢?”
“哦。”

“谭宗明,其实他说的不全是假的。”
“安迪,你知道的,一切只要是你说的,我都听,你不说的,我也不过问,我知道你有你的故事,你哪怕永远不跟我说,我们依然是朋友,我不希望你把坦白当成心理的门槛,知道吗?”
“这件事我连西蒙都没说过。我大概是在三岁那年永远失去了我母亲,她生我弟弟,难产。后来我被送进了福利院,你知道吗?三岁我还不会说一句完整的话,因为在那之前,我的世界只有我母亲,而她是……精神不正常的,我也只是后来听他们这么说的,我怎么知道什么是正常什么是不正常呢?她一直把我锁在房子里,保护我,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的世界很闭塞。进福利院那段日子,我就像个野人在学习文明社会的东西,因此……大家都觉得我很奇怪,他们总会用一种怀疑的眼神盯着我看,我知道,他们在判断,我跟我母亲是否一样不正常。所以我学习特别刻苦,我要证明给所有人看,我比他们都聪明得多。后来我成功了,我甚至不懂那些就像穿衣吃饭一样自然简单的题目竟能把他们难到嗷嗷叫,所以我带着报复的快感嘲笑他们,气话他们都是笨到开花的猪头,他们恼羞成怒,用拳头和谩骂提醒我:你母亲是疯子,你早晚也一样,得瑟什么呢?当然我不会自暴自弃,我有天赋为什么不用?成绩是我可以用来与全世界匹敌的武器,好在我的努力没有白费,一个远道而来不知内情的老太太看中了我的优秀,在所有人嫉妒复杂的眼神里把我带走,于是我换来了在美国这宝贵的十年,我不敢浪费一分一秒,我要快一点再快一点!跑在所有人前面,因为我不知道明天要面对什么,只有更强大才能尽可能把控生活,可是生于忧患 死于安乐,大概安逸的日子过久了,斗志也弱了,西蒙出事后我终日惴惴不安,我总感觉我也到头了,而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既然我外婆母亲最后都成了疯子,毕竟一脉相承,你说……”

至此,谭宗明终于知道,安迪突然回国找弟弟的主要目的。如果,小明是正常的,对于安迪无疑是个有力的保证与最大的安慰。

“别胡思乱想,安迪,你弟弟肯定好好的!”谭宗明心里突然很沉重,像看完一本悲剧收尾的世界名著那般沉重,在这片清冷的月光下,他突然想抱抱她。“那你父亲呢?”

“听他们说,都跑光了。”安迪的声音一如月光清冷。“爱情这个不靠谱的破玩意儿呸!”

……

谭宗明悄悄把手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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