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OORAY

本人冷心肠 打死不发糖

【安谭】从你开始 在你结束(32)

“那时候你还很小,也许你现在所掌握的很多信息…都未必是事实呢?也许…你父亲消失另有隐情,也许…你母亲也不是…疯子,不然她怎么可能照顾你三年?不然你怎么可能活下来?至少她把你锁在屋子里,是有意识地保护你,至少可以肯定她那时是清醒的,再者,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你母亲的病跟你外婆有关系,安迪,他们都是只凭看见的表面或者道听途说,然后夸张地以讹传讹,未见得有一半是真的!”谭宗明很仔细地分析,毕竟这些事对他来说太戏剧化了,他无法接受这曾经真的发生过,这太荒诞,电视都不敢这么拍。

“谢谢你谭宗明,但是你说的一切这些年来我无数次假设过,但是,虽然我那时年纪小,可我已经有记忆有思想了,你不是我你不懂我直面那一切时最真实的感受,你知道吗?我到现在依然记得很真切,我母亲她…她…总会跟…那些男人…他们…野合、我…记得很清楚!你不是问我是怎么活下来的吗?那些别有用心的老男人会不定时地来送粮食,而我母亲神志确实不太清楚,她的意识里只有一件事,就是靠出卖身体换粮食,她无法像正常人那样,体面地工作生活,她的精神状态只能让她以这种方式抚养我,所以…我爱她,我也怕她,至于那些真假不一的丑闻,我自有判断。”

“可是……”谭宗明还想说下去,安迪却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这就是真实的、我的曾经!你不要再企图否定我的过去!这样只会让我讨厌你,事实就是,我随时可能会变成一个疯子、一个跟我母亲一样做着那些匪夷所思不堪入目的事情的…疯子!”
安迪愈发激动,豆大的泪珠像断了弦,映着明亮的月光,惨惨戚戚,听着她毫不留余地的用如此直白尖锐的话语攻击自己,谭宗明再也忍不住了,蹭一声站起来把她紧抱入怀,在那一瞬间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小人颤栗了一下,可是他顾不了什么接触障碍了,他只想打断她无情的话,他实在听不下去,安迪是在这些口诛笔伐中长大的,这些难听的话根本信手拈来,一旦悲愤起来她可以对自己更狠。

“你别这样说自己,安迪!你这是干嘛呢?我只是…毫无准备我、我根本想不到……”

谭宗明不知所措,但敏感的安迪却捕捉到了他潜意识里的慌乱,是的,他毫无准备,他根本想不到,他甚至连几句话描述的话语都无法接受,可那却是她真实的曾经与极大可能发生的未来啊!

“你放弃我吧谭宗明……我走到今天已经很努力了……我根本就没有未来……我不想回去美国、不想再去上课了……你就当从来没认识我……”她崩溃地哭着,断断续续发泄着心底里最真实的想法。
也许正是因为在认识安迪最初的这段日子里,她的敏感决绝与一次次过激的反应震住了谭宗明,以至于在往后很长的年岁里,谭宗明始终小心翼翼地保持若有若无的距离,他知道,他跟安迪就像是同名磁极,一旦靠的太近,就会瞬间被推开很远。

他努力地镇定着,组织语言:“你听我说,安迪,你知道太阳纪吗?传说每一个太阳纪代表一次浩劫,人类文明会毁灭,但是并没有谁会因为这个传说而罢工停课,只要活着,每一天每一秒都不能浪费不能放弃,你有责任坚持下去,如果你累了别忘了还有我,我可以分担,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安迪认为自己从没有过朋友,她对朋友的概念是主观而片面的,她向来对书中歌颂的友谊嗤之以鼻敬而远之,在她看来,两个人之间的交往必定是建立在双方有可利用的价值之上,所以从一开始谭宗明接近她,她便认为谭宗明是看中了她出众的能力与天才的头脑,所以一旦谭宗明知道了她的秘密,无异于宣告她的价值骤减,那又何必继续来往呢?
可是,就在刚才,他还坚定地对她说‘我们是朋友啊’!这回安迪实在是不能理解?他图什么?

“朋友……究竟是什么?”她喃喃低语,像是在问自己。

“朋友是同甘共苦,是志同道合,是一起面对不分你我。”

“是这样吗?可是……可是当年马磊被我咬得手管子都是血的时候,他身边的朋友们可没有一个站出来,有的甚至怕他的血弄脏了衣服而躲的远远的。”所谓朋友只不过是弱者联盟以掩盖心虚的形式安慰而已,强者从不需要依附别人。这是她一直以来对朋友的见解。

“那不是!安迪,那不是朋友。”至此谭宗明才发现,一个连朋友的概念都模糊不清的人,该是怎样孤独地度过这些年。
“那……我有什么能为你做的吗?”安迪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昂起湿漉漉的脸问。
“嗯?”
“假设你说的是对的,那同甘共苦一起面对,我们的帮助应该是互相的才公平。”
“这么说……你是认同我是你的朋友……这个身份了?!”她听进去了!谭宗明很是欣慰。
“那……安迪你听好了,我暂时没有麻烦,但不代表我以后都不会有麻烦,所以作为朋友,你得时刻准备着跟我赴汤蹈火,那么你得在你接下来的每一天都要好好的生活,不然有赖账嫌疑!”谭宗明一本正经。

“……嗯!”安迪狠狠地点了一下头,听话极了。

“那好,明天我送你回美国,你好好的,我们开学再见,你不许胡思乱想,你要找弟弟我会在国内帮你留意,你先别管,你只要好好读书,将来我们一切都会好的!”

“……嗯!”

“一言为定,别哭了。”他伸出手揩她脸上的泪,但这回被她躲开了。


夜半,月亮隐进厚厚的云层。

“管家,订一张上午去纽约的机票……他们都知道吗……你来就行,别让其他人过来……我回去再说。”

谭宗明轻声挂掉手机,安迪在角落里疲惫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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